烽火1935

上钻的，只有三四个年轻人。李慕白第一次看见沈知微，是在三连的阵地上。那天上午阴着天，他正在给新挖的防炮洞测覆土厚度，就听见交通壕那头一阵脚步声，夹杂着老连长赔笑的声音："沈小姐，这边这边，小心脚下——"他直起身，回头。一个穿着灰布棉袍的年轻女人，脖子上挂着相机，正弯腰从交通壕里钻出来。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点乱，她抬手拢了拢，然后抬起头——李慕白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人在他耳边拉响了一声炮。那张脸。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连抿嘴时嘴角微微向下的弧度都一模一样。四年，一千多个日夜，他对着这张脸说过最软的话，也听过最硬的话。急诊室闭眼前的最后一格画面，就是九宫格里这张脸穿着婚纱的笑。林晚晚。不可能。这里是1937年的罗店，那个人在八十八年后的南京，今天也许都已经怀孕生子了。不听道理。它像被一只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