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们真的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我松开手，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二十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那时候他在干什么？大概在忙着安抚苏晴吧。尽管早有预料，可心脏还是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喘不过气。看着床上母亲安详的脸，我想起结婚的时候。母亲不知道城里有地暖，不知道城里室内的冬天温度如春。她熬了三个通宵，亲手弹了两床新棉花被。说城里的被子薄，冬天冷。这个就当是她给我的嫁妆。不值钱，但也是一份心意。结婚当晚，林墨嫌被子有乡下的味道，直接扔去了门口。第二天我妈来送早饭。正好看见保洁拖着被子往外走。她站在单元门口，手里的保温桶都攥到快要变形。却转头笑着跟我说：“没事，城里讲究多，是妈考虑不周。”“只要你过得好，妈就高兴。”后来她每次来，都不敢带家里的东西。怕林墨嫌弃。每次来都穿着她最好的衣服。进门先换鞋，不敢坐沙发，只敢站在门口。放下东西就走，连一口水都不敢喝。她总说：“林医生是文化人，爱干净，咱们别给人家添麻烦。”可就是这样一个处处为他着想的人。最后死在了他工作的医院里。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小意，别哭了。”父亲走过来，扶起我，声音沙哑得厉害。“人各有命，你妈走的时候没遭什么罪，也算解脱了。”他抬头看了看四周。没看到林墨的身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林医生呢？是不是有急事在忙？”“年轻人忙事业是好事，你别怪他，咱们家条件不好，给不了你什么助力，以后你好好跟他过日子，多体谅他，爸也就放心了。”我看着父亲满是皱纹的脸，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在替林墨着想。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林墨终于跑了进来。还没喘口气。院长抬手就给了他一拳。气得浑身发抖：“林墨！你他妈还有脸来！”“你的病人死在急诊室了！我告诉你，今天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你这个主任就别当了！”“以后整个医疗界你都别想混！”林墨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脸，满脸不解：“院长，你打我干什么？我下班前明明把所有病人都交接好了！”“我的病人根本不可能会出事！”院长怒极反笑。抓起桌上的病历夹，狠狠摔在他脸上。“怎么，阎王收人的时候还要跟你商量？”“现在人都死了，你还说没有问题，在你眼里到底什么是问题？难道要所有病人都死光了才算吗？你别忘了你是干什么工作的！”林墨捡起地上的病历夹。最上面是一份死亡证明。墨还留有余温，显然是刚打印出来不久。当他看到“江秀兰”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抬起头刚要开口，余光终于注意到了院长身后远处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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