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门口的太阳很大，刺得我眼睛生疼。我递了张纸巾让父亲擦汗。准备给他买瓶水时，他拦住了我，轻轻摇头。“不用浪费，爸自己带水了。”他从兜里取出矿泉水瓶。因为长期装热水，瓶子已经被烫得有些变形。喝了一口后，父亲重新露出了满足的笑脸。我心里一酸，将父亲带到树下的阴凉处。他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现金。有一百的，五十的，还有十块五块的零钱。父亲把钱推到我面前：“小意，这是爸和你妈攒的五万块钱，你拿着，给你妈治病。”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别跟林医生提钱的事，免得他觉得我们是冲着他的钱来的，咱们乡下人穷归穷，骨气还是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上个月，林墨说苏晴的儿子想学钢琴。他眼都没眨，就给转了十万块，买了一架德城进口的斯坦威。我将父亲母亲安顿在医院附近的酒店，自己从手机上预约了下周的挂号。回到家时，林墨难得早早下班。他在客厅里陪着浩浩搭乐高。苏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茶几上摆满了进口水果和零食，地上散落着浩浩的玩具。看到我回来，林墨头也不抬。“你去哪了？我让你在家打扫卫生，你跑出去一天，看看家里乱成什么样了，浩浩玩得都不开心。”苏晴立刻站起身，露出一副愧疚又不安的表情，快步走到我面前。“小意，你可算回来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都怪我，浩浩太调皮了，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的。”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想拉我的胳膊：“我本来想帮你收拾，但是我笨手笨脚的，怕越收拾越乱。”“没事。”我平静地躲开她的手：“反正这也不是我的家了。”林墨终于抬起了头。“江意，你什么意思？”我没理他，走进卧室，拉出事先整理好的行李箱。苏晴惊呼一声，眼睛立刻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意，你这是干什么？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她上前一步，伸手想拉我的行李箱：“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带浩浩来打扰你们，我这就带孩子走，你别生气。”她的动作看似急切，脚下却故意绊了一下，整个人朝着我扑过来。我下意识推了她一把。她立刻顺势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板上。“啊！”一声惨叫过后，她眼泪瞬间流了下来。浩浩抱着苏晴大哭。林墨一个箭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扶起苏晴。“苏晴，你没事吧？”“我没事”苏晴虚弱地摇了摇头，红着眼看向我：“小意，我知道你生气，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可为什么要推我”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浑身发冷。“我没有推你，是你自己摔的。”“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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