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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离开京城的那日,秋高气爽。谢琦交出了所有的兵权,散尽了家财,换来了一纸削职为民的诏书。我们雇了一辆青篷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南。临行前,我听说温芷死在了诏狱里。她死得很惨。陆询让人将她前世对我做过的事,一桩桩全都原封不动地还在了她身上。她被灌了哑药,被拔了指甲,在绝望和痛苦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她至死都不明白。那个曾经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男人,为何会变得如此狠毒。马车颠簸着前行,谢琦靠在软垫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他的伤还没好透,却非要强撑着亲自驾车。“放着好好的世家公子不当,偏要跟我去江南吃苦,谢琦,你图什么?”我将剥好的橘子塞进他嘴里,打趣他。谢琦咽下橘子,笑着将我揽入怀中。“图你啊。”他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慵懒。“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买两亩薄田,建三间茅舍。”“你织布,我耕田,生几个大胖小子,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我听着他描绘的未来,眼眶微热。“好。”我回抱住他,“我们去江南。”我们在江南的一个小镇上落了脚。谢琦用仅剩的积蓄买下了一座带院子的小宅。院子里种满了我喜欢的合欢树。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成了一个普通的私塾先生。每日清晨,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去镇上的私塾教书。傍晚时分,他会提着我最爱吃的栗粉糕,踏着夕阳归来。第二年春天,我生下了一个男孩。谢琦高兴得像个傻子,抱着孩子在院子里转圈,直到被我骂了才不舍的放下。他给孩子取名叫岁安。岁岁平安。偶尔从过路的行商口中,能听到一些关于朝堂的传闻。皇上愈发勤政,却也愈发冷酷无情。后宫空置,至今未立皇后。听说皇上染了咳疾,太医换了一拨又一拨,却始终不见好转。某日黄昏,我在院子里给岁安缝制衣裳。谢琦从私塾回来,手里拿着一封加急的军报。漠北边疆战事再起,敌军连破十三城,直逼京师。朝中无将可用,陆询连下十二道金牌,召谢琦回京挂帅。谢琦看着那封军报,沉默许久。“不想去就不去。”我握住他的手,“天下人的死活,与我们何干?”谢琦反握住我的手。“阿酌。”“我是谢家的子孙,谢家世代忠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大好河山落入敌手。”我明白他的意思。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心怀天下的谢家公子。“好。”我没有阻拦,替他整理好衣襟,“我等你回来。”谢琦走的那天,江南下起了缠绵的春雨。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翻身上马。他没有回头,只是在马背上朝我挥了挥手。我抱着岁安,站在合欢树下,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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