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出生那天,我妈死在了产床上。奶奶说,是我吸干了她最后一口气。从我记事起,每天早上天没亮,我就得爬起来跪在妈妈的遗像前磕三个头。磕完头才能去生火、做饭、扫院子、喂鸡。奶奶说,我欠妈妈一条命,这辈子都还不清。所以我不配上学,不配吃饱,不配穿新衣裳。堂哥小旺比我大两岁,每顿饭都有肉有蛋。我蹲在灶台边,拿他啃过的骨头蘸盐水,就算一顿。他穿新校服去上学的时候,我穿他淘汰的旧衣裳去菜地里拔草。十三年了,我以为这就是我的命。直到有一天,我在奶奶柜子底下的夹层里,摸到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四个字:小念亲启。小念是我的名字。可奶奶从来不叫我小念。她叫我丧门星。r1cSM
?“爸爸的脸涨得通红。“是我对不起孩子。“那个老师沉默了一下,低头在表格上写了什么。“先上着,有什么跟不上的,慢慢来。“开学那天,爸爸给我买了新衣服。不是小旺的旧衣服,是从商场里买的,带标签的,上面还有一朵小花的图案。他还给我买了一个书包。粉色的。和那封信里写的一模一样。我背上书包站在镜子前面,怔了很久。镜子里的女孩瘦瘦小小的,脸色发黄,手指关节红肿。但她穿着新衣服,背着粉色的书包。眼睛亮亮的。那双眼睛和妈妈照片里的一模一样。我在学校里跟不上课。数学课像听天书,英语字母我一个都不认识。同学们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十三岁了还在读一年级的课本,我确实像个怪人。有几个男生笑话我。“这么大了连拼音都不会,笨死了。“我没有生气。我蹲在桌子底下翻捡旧报纸认字的时候,可比这难多了。现在至少有课本,有老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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