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以血作画,画一笔忘一事。画完她的肖像,忘了她的名字。靖夜司指挥使沈红衣,冷面如刀,却在一桩无面尸案中,捡到一个只会画遗像的街头画师顾长生。他有一支秃笔,能以血为墨、封印画灵——代价是消耗阳寿,忘记最爱。她体内有蛊,花开七瓣将变画灵。他说:用我的心换你的命。她问:那你呢?他笑了:忘了就忘了,身体会记得。后来他真的忘了她。不记得她的名字,不记得她的模样,不记得他们之间的一切。可每次看到她,他的心跳还是会加速。——因为身体比脑子更诚实。血画千里,不及她眉心一点。
一遍又一遍地看。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在画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画中的女人依旧温柔地笑着,怀里的婴儿睡得香甜。这是顾长生十岁时画的。那一年,他的母亲苏氏还活着,还在院子里种花,还在厨房里给他做桂花糕。那一年,师兄还没有失踪,父亲还没有疯魔,顾家还没有灭门。“永安十三年春。”顾长生喃喃念着画上的题字,“那一年,我爹刚从江南回来,带回来一个徒弟。”沈红衣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碗热茶,已经站了很久。“你师兄是什么时候到顾家的?”她问。“永安十二年冬。我爹去江南采买画绢,在路边捡到一个快要冻死的孩子,就是师兄。那时候他没有名字,我爹给他取名‘长歌’,收他做了第一个弟子。”“你师兄的身世,你爹查过吗?”“查过。孤儿,父母双亡,没有户籍,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顾长生放下画,揉了揉眼睛,“我爹说,这孩子的眼睛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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