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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妈妈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过来抱住我，放声大哭。“没有定义！没有什么标准化！”“念念，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我不该为了一个机器忽略你，不该逼你情绪稳定，不该把你送进那个地狱。”“你做回以前的念念好不好？就算你会哭会闹会发脾气，就算你心率永远，妈妈也喜欢。”“这是指令吗？”我问。妈妈的身体猛地一僵，抱着我的手缓缓松开。她看着我面无表情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脸色惨白地跌坐在椅子上。出院那天，阳光很好。妈妈给我买了我十七岁之前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上面绣着小雏菊。她小心翼翼地帮我换上，手指碰到我的皮肤时，一直在发抖。回到家，智雅的东西全都不见了。我的房间被恢复成了三年前的样子，书桌上摆着我没做完的高考模拟卷，衣柜里全是我以前喜欢的衣服，墙上还贴着我当年追的明星海报。妈妈牵着我走进房间，声音温柔得像怕吓到我：“念念，你看，都给你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这是你的房间，一直都是。”我环顾四周，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在学院的三年，我的所有喜好、所有情绪、所有棱角，都被一点点磨平了。喜欢的白裙子，喜欢的明星，喜欢的草莓蛋糕，全都在一次又一次的惩罚里，被我彻底抛弃了。晚饭的时候，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全是我十七岁之前爱吃的。可乐鸡翅，糖醋排骨，番茄炒蛋。没有苦瓜，没有芹菜，没有香菜，更没有芒果。妈妈给我夹了一块鸡翅，放在碗里，眼里满是期待：“念念，尝尝，妈妈特意给你做的。”我没有动筷子。没有“吃饭”的指令。哥哥看着我空着的碗，眼眶又红了，他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吃饭，林念念。”我立刻拿起筷子，夹起鸡翅放进嘴里，机械地咀嚼、吞咽。妈妈看着我的动作，手里的筷子掉在桌子上，她捂住嘴，转身跑进了厨房，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他们再也没有对我说过一句命令式的话。妈妈会问我：“念念，我们今天去公园散步好不好？”爸爸会问我：“念念，要不要一起看你以前喜欢的电影？”哥哥会把最新的漫画书放在我面前，问我：“要不要看看这个？”一开始，我只会呆呆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可他们从来没有催过我，只是耐心地等着，一遍遍地问，一遍遍地跟我说话。我开始会慢慢点头，或者摇头。后来，我开始会说“好”，或者“不要”。哥哥跑遍了全国的心理医生，把所有能找的专家都找来了。他还去了那所高考情绪管控学院，闹了很多次，最后拿回了两个厚厚的文件夹。一个里面是我三年里所有的训练记录。另一个，是智雅厂商提供的完整后台运行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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