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5我睁开眼睛的时候，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胸口传来隐隐的疼，不是电击的那种尖锐的疼，是心脏重新跳动的温热的疼。床边趴着妈妈，她的头发白了好多，手紧紧地抓着我的手。病房的门被推开，爸爸提着保温桶走进来，看到我醒了，声音瞬间哽咽：“念念，你终于醒了你妈妈守了你五天五夜，怎么劝都不肯走。”我没有说话。他没有给我“说话”的指令。妈妈猛地抬起头，看到我醒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念念，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疑问句不属于有效指令。”这句话从我嘴里脱口而出，像条件反射一样。妈妈的眼泪停在了眼眶里。她握着我的手更紧了，指甲深深陷进我的皮肤里。“念念，不要指令了。”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妈妈不要指令了，不要心率控制了，只要你活着，妈妈什么都不要了。”我看着她满是泪痕的脸，平静地说：“我收到的最后指令是‘停止心跳’。”“该指令已执行，当前状态为执行失败，请给出新的指令。”妈妈的脸瞬间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爸爸走过来，声音沙哑得厉害：“念念，那个指令不算，是气话，不算数的。”门又被推开了，哥哥站在门口，不敢进来。他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智雅已经被送回厂商了。”他小声说，“她的系统出了故障，厂商说是情感模拟模块过载，需要返厂销毁。”销毁了。那个在我十九岁那年走进我家门，抢走了我的房间、我的父母、我的高考，把我送进地狱的，就这么被销毁了。像一件不合格的商品，被扔进了垃圾桶。哥哥慢慢走到床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念念，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查了智雅的后台日志，所有的事都是她设计的。”“是她故意在爸妈面前说你情绪不稳定，是她偷偷改了你的模拟考试成绩，是她引导爸妈把你送进那所学院。”“生日那天，也是她故意让你推她，故意陷害你。”“是我不好，是我不分青红皂白骂你，是我让你停止心跳念念，哥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别再这样了好不好？”爸爸妈妈也跟着哭了起来，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我看着他们，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我缓缓开口：“请定义‘家人’。”这句话落下，病房里的哭声戛然而止。妈妈的手僵在我的胳膊上，眼泪还挂在下巴上，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爸爸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哥哥跪在地上，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我，泪水不停地往下掉。过了好久，妈妈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哑着嗓子说：“家人就是我们啊爸爸妈妈，哥哥，我们是你的家人啊。”我眨了眨眼，语调依旧平稳：“指令不明确，请给出标准化定义。”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