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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队伍的渡船行至江心，便与北狄早已备好的大船相接，姜绾辞被扶上大船，船身平稳，朝着北狄方向驶去。北狄使臣亲自前来见她，语气恭敬：“阏氏娘娘，前路尚远，王庭已备好接驾仪仗，可汗殿下盼着娘娘早日抵达。”姜绾辞淡淡颔首，未曾多言。她知晓，自踏上这艘船，她便此生再也回不到京城，她的肩上扛着的，是两国边境的安稳。她收起所有儿女情长，目光望向船外茫茫江面，眼底只剩平静与坚定。裴昭衍追至江心，可是此处已经没了渡船的踪迹。裴昭衍望着空荡荡的江面，心头一沉，厉声问船家：“前方可有岔路？北狄的船会往何处去？”船家躬身回道：“将军，往北狄去的水路，唯有一条主航道，只是北狄的大船船速快，咱们这快船怕是难追上，况且前路还有北狄的船队接应，怕是”话未说完，便被裴昭衍打断：“继续追！”船家不敢违抗，只得奋力撑船。在江面上疾驰了半日，直至暮色四合，前方江面忽然出现几艘北狄战船，船头插着北狄的狼旗，气势汹汹地拦在前方。北狄兵士立在船头，高声喝问：“来者何人？竟敢追北狄和亲船队，速速退去，否则格杀勿论！”裴昭衍上前一步，朗声道：“我乃南朝前镇国将军裴昭衍，要见你们的阏氏，让她出来见我！”“放肆！”北狄将领怒喝，“阏氏娘娘乃北狄贵客，岂容你随意相见？再敢胡言，便让你葬身江底！”说罢，北狄战船便朝着快船逼近，船舷两侧的兵士张弓搭箭，箭尖直指快船，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亲信忙拉住裴昭衍：“将军，不可硬拼！北狄战船人多势众，我们人少，若交手必吃大亏，更何况这是北狄地界，于我们不利！”裴昭衍望着北狄战船，又望向远方茫茫江面，知道亲信所言非虚。他今日纵是拼了性命，也未必能靠近姜绾辞的大船，反倒可能徒增伤亡，让她更加厌弃。他攥紧掌心的凤凰钗环，眼中满是不甘，却终究只能沉声道：“退船！”快船缓缓后退，北狄战船依旧虎视眈眈，直至快船退至数里之外，才调转船头，护着和亲大船继续向北。裴昭衍立在快船船头，望着北狄船队渐渐消失在夜色中，一拳狠狠砸在船舷上，木质的船舷被砸出一道裂痕，他的指骨也渗出血来，疼意却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将军，我们接下来该如何？”亲信低声问。裴昭衍抬眼望向北方，夜色深沉，那是姜绾辞离去的方向。他沉默良久，终是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弃船登岸，走陆路追！北狄王庭路途遥远，他们车马行慢，我们快马加鞭，定能在抵达王庭前追上。另外，传信回京，让京兆尹将她的罪行昭告天下，为姜凌翻案，为绾辞洗清冤屈！”他知道，如今的他，唯有先替她讨回公道，扫清身后的污浊，才有资格站在她面前，谈弥补，谈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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