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车中静悄悄的，没有半分回应，唯有江水拍打着渡口的石岸，发出沉闷的声响。姜绾辞靠在车壁上，指尖死死攥着姜凌留下的玉佩。八年的委屈，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抹平；姜凌的枉死，不是一句“赔罪”就能偿还。她早已不是那个马球会上被他救下，便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了，裴府的冷，他的视而不见，白璎珞的算计，早已将她的真心碾得粉碎。如今她踏上和亲之路，是自己的选择，亦是对过往的了断，怎会因他一句迟来的悔意，便回头？见车中始终无回应，裴昭衍急红了眼，竟要推开禁军去掀车帘，却被两名禁军死死按住，刀剑抵得更紧，几乎要刺破他的肌肤。“将军，莫要冲动！”亲信急忙上前阻拦，“若是伤了您，便更难救夫人了！”裴昭衍挣扎着，他望着马车，声音里带着哀求：“绾辞，我知道我亏欠你太多，八年的自我感动，八年的眼盲心瞎，是我负了你。可我如今真的悔了，你跟我回去，我愿弃了一切，带你归隐，往后余生，我只护你一人，好不好？白璎珞的罪，我定让她千倍百倍偿还，姜凌的冤，我定替他伸张，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这话落在耳中，姜绾辞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鼻尖微酸，却终究还是闭紧了眼，抬手对车外的禁军统领道：“启程吧。”她的声音隔着车帘传出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裴昭衍听到这声音，浑身一震，挣扎得更凶了：“绾辞！绾辞！”禁军统领得了令，沉声喝道：“动手！将此人拿下，不得耽误行程！”禁军一拥而上，裴昭衍的亲信拼死阻拦，双方瞬间扭打在一起，渡口边乱作一团。刀光剑影中，裴昭衍拼尽全力摆脱束缚，朝着马车奔去，指尖堪堪要触到车帘的那一刻，马车却被车夫赶着，缓缓驶向渡船。“绾辞！”裴昭衍追着马车跑，江水溅湿了他的衣袍，脚下的石板滑腻，他几次险些摔倒，却依旧不肯停下。马车最终稳稳停在渡船上，船家撑篙，渡船缓缓驶离渡口，朝着江中心去。裴昭衍站在渡口的石岸上，望着那艘渐行渐远的渡船，望着船中央那辆马车，像是被钉在原地。“绾辞！我会等你！我会一直等你！无论你去了哪里，我都会找到你！”渡船越行越远，最终化作江面上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暮色与江水的交界处。裴昭衍站在原地，望着江水东流的方向，浑身被江风吹得冰冷，心口却比身上更冷，疼得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亲信默默走上前，低声道：“将军，天晚了，风大，我们先回去吧。日后总有机会的。”裴昭衍缓缓抬手，攥紧了手中那支凤凰钗环，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备船，随我渡江。哪怕追到北狄王庭，我也要把她接回来。”那艘渡船上，姜绾辞望着窗外渐渐模糊的渡口，抬手拭去眼角悄然滑落的泪，将那点残存的念想，尽数埋进心底。从此，京城再无姜绾辞，唯有远赴北狄的阏氏。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