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中三年,江迟只敢在每次课间操转头时,用余光寻找第三排第二个位置。喻宁的名字在他日记本里写了三百多遍,却从未说出口。高考前,他终于在她常去的座位塞了张纸条:“毕业那天,榕树下,等你。”他从清晨等到日落,她没有来。后来才知道,那天她去了——只是晚了十分钟。而他已经离开,去接母亲突然生病的电话。七年后同学会,她无名指戴着钻戒,笑着说下个月结婚。他坐在暗处,酒杯里的光晃了又晃。散场时下起大雨,她把伞还给他时忽然说:“其实我看到纸条了。”江迟站在原地,雨丝冰冷。原来他们曾在同一个黄昏走向彼此,却隔着十分钟的时差,和一整个青春的胆怯。她撑着他的伞走向未婚夫的车,尾灯在雨幕中渐行渐远。后来江迟婚礼上说:“谢谢你,在我最胆怯的年纪之后出现。”而喻宁挽着丈夫走过红毯时,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假装系鞋带,只为偷看一眼那个少年掠过的衣角。真的,只看了一眼。却让此后许多年,再也看不进别人的眼睛。
晒得粉碎,落下来就成了金色的光斑。风一吹,那是偶像剧里的唯美特效。喻宁抱着两本专业书,踩着地上的光斑往前走。小白鞋一尘不染,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荡。路过的男生频频回头,眼神黏在她身上,又不敢太放肆。同一时刻,几百公里外的深城。这里的太阳没有任何遮挡,直愣愣地在那片待开发的荒地上炙烤。空气里全是尘土味,吸进去一口,肺管子都觉得呛。江迟并没有闲情逸致去感受什么光影美学。他肩膀上扛着两捆螺纹钢,每一步踩下去,脚底那双几十块钱的胶鞋都像是要化在滚烫的泥地里。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他没手去擦。只能用力眨了下眼,把那股涩意挤出去,然后继续往前挪。在这里,没人看他的脸,也没人在意他是不是个帅哥。工头王大山在底下吼了一嗓子。“那个新来的!磨蹭什么呢?没吃饭啊?”江迟咬着牙,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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