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梦寄灵

絮贴在玻璃上，只能隐约看见护栏外模糊的虚空。当一片灰扑扑的建筑轮廓从雾中浮现时，司机踩下刹车，低声说了句“到了”，他没帮我搬行李，很快调头消失在来时的白茫里。军训在永远散不去的湿雾中进行。操场草地踩着像吸饱水的海绵，制服外套晾了一周也没干透，总泛着潮冷的霉味。教官是个瘦削的男人，脸色在雾气映衬下泛着不健康的黄。他很少说话，只是重复口令，目光总是落在我们身后某片虚无里。直到第五天，我偶然看见他挽起袖口的手背——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紫斑，边缘微微凸起，像皮肤下埋着活物。领物资的地方是个昏暗仓库。管分发的老妇人背驼得厉害，动作迟缓。她把捆好的被褥推给我时，我注意到她的指甲缝里塞记了黑泥，像刚刨过土。她抬眼看了看我，眼神空荡荡的，穿透我似的落在后面的墙上。那床被子有股淡淡的土腥味。宿舍楼是旧式的五层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