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围裙

凸显出来——后背压着床垫的微陷感,被子覆盖在身上的重量,以及午后阳光即使隔着厚重窗帘也能传递进来的、带着穿透力的暖意,在她眼皮上涂抹出一片混沌的橘红。但她拒绝接受这个醒的事实。她用力闭紧双眼,将意识牢牢地锚定在梦与醒之间那片模糊的、灰色的海域里。在这里,现实的棱角被磨平,尖锐的声响被过滤,只剩下梦中残留的、带着矛盾的暖意,像一件旧棉袄,虽然褪色,却还能暂时抵御外界的寒气。梦里,婆婆骑着电动车,车轮碾过小区门口的水泥地,她身上围着的,是那条几乎成了她身体一部分的粉格围裙。棉布洗得发白,领口和袖口有些毛边,像一枚岁月的痕迹。头上,依旧是那根深蓝色的发带,牢牢地压住她花白而稀疏的碎发,露出宽阔而布满细密皱纹的额头。她利落地用脚支好车,车身轻微地晃了一下。转身,看到心语,那双因常年与冷水、面粉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