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砚之觉得自己快疯了。作为一个穷得快交不起房租的举子,他从旧货摊淘来的破砚台会自己生墨,墨里还藏着个穿官服的影子;送肉脯给他的屠户王二麻,袖口总沾着洗不掉的暗红墨痕;同街六个考生接连出事,疯的疯,死的死,死前都买过同款砚台。直到那个刻着扭曲字迹的黑檀木盒出现,里面半张纸上写着:“第七个,该你了。”他才惊觉,这场科举早就不是笔墨之争。砚台里浮出的探花郎虚影,贡院榜单上渗开的血字,还有每个考生枕头下藏着的、写满“作弊”的纸条……原来人人都在赌,赌用阳寿换的“天机”够不够灵,赌被墨汁吞掉的魂魄能不能换来一顶乌纱帽。而苏砚之不知道的是,他能看见墨中鬼影的秘密,才是这场赌局里,最值钱的赌注。当他握着那支舔过血的狼毫笔走进贡院时,身后的砚台正咕嘟咕嘟冒泡,像在熬一锅汤,锅里煮着的,是历朝历代没考上的举子们,没凉透的野心。NPLDC
,看得人心里发毛。“你是谁?”苏砚之握紧了手里的玉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这老头从一开始就不对劲,卖的砚台连着闹出人命,此刻又堵在这里,绝不可能只是个普通摊贩。老头咧嘴笑了,白翳遮住的左眼似乎动了动,露出底下一点浑浊的光:“小相公不认得我了?前几日还在我摊子上买过砚台呢。”他掂了掂手里的红砚,“这方‘状元砚’,可是好东西,能让你下笔如有神助,要不要试试?”苏砚之盯着那砚台,忽然注意到砚边刻着个极小的“周”字,和之前锦袍举子那方澄泥砚上的一模一样。他心里一沉:“这是周显的东西?”“算是,也不算。”老头慢悠悠地说,“周侍郎不过是替人看管罢了,真正的主子,可比他厉害多了。”“谁?”老头却不回答,只是用拐杖点了点地面:“小相公别急着走啊,老槐树底下的石室塌了,墨池也安分了,可有些东西,还没清干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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