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囡囡十六岁那年,被困在烧成火窟的校车里。我为了救她,被烧成了一具会呼吸的焦尸。老公为了赔偿款,抛下我和囡囡消失了。从此我的小姑娘一夜长大。她辍学打工,原来那双弹琴的手,如今却布满溃烂的伤疤。这些年她换过无数工作,背着我搬了七次家。后来,她终于考过了夜大的会计证,以为终于能换份像样的工作。可报到那天,对方看着她简历上空白的十年,最终还是婉拒了她。那天回来,她蹲在墙角,把十年的委屈哭成了一座山。所以,当她后来抖着手推我进黑诊所时,我努力用变形的手指向太阳穴:“器官......都能捐......”我的傻孩子啊,火场里妈妈能给你第二次生命,现在就能给你第三次。r1cSM
沉默像一层坚硬的茧,把所有事物都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我的灵魂漂浮在熟悉的房间里,看她每天把日子过成一场默剧。叠被子没有褶皱,走路不带风声,连呼吸都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最让我心惊的是那几个夜晚。第一次,她站在深夜的阳台上,风吹起她的睡裙。我拼命地呼唤,尽管知道她听不见。最后是一阵突如其来的雨让她退回了房间。第二次,她盯着镜子里自己的手腕发呆。我用尽全部力气撞翻了桌上的相框,那是我们最后的合影。她回头看了一眼,终于走开了。第三次,她攥着一小瓶安眠药,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天快亮时,她把药扔进了垃圾桶,可眼里的死寂让我更加不安。我必须做点什么。我花费了好长时间,凝聚了所有未了的牵挂,潜入她的梦境。时间倒流回那个永生难忘的夜晚。浓烟滚滚的校车里,我再一次义无反顾地冲进去。“囡囡!快跑!”我像当年一样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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