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1981：我的母亲不好惹

薄的身影。棺材头油灯如豆。跪在草垫上的,是赵家十五岁的女儿安然。一身过于宽大的粗麻孝服,几乎将她吞没。她不停地向瓦盆里填着黄纸,火苗舔舐纸边,映得她脸颊发亮——不知是汗,还是泪。灰烬像黑蝶,在她身边盘旋。她的母亲,张春梅没有跪,也没有哭,仔细瞧着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她就直挺挺地坐在棺材旁的条凳上,一身素缟,像一尊落在黄土里的瓷像。自家男人挖水渠时被塌方的土整个埋了,以后倒是再也不用挨打了。屋里除了纸钱燃烧的哔哔声,静得骇人。安然偷偷抬眼看了看母亲。母亲的侧脸在跳动的光影里,绷成一条冷硬的线。这种死寂,比外面的风更让她害怕。她想喊一声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就在这时——砰地一声,院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土墙上。沉重的脚步声混着粗哑的吆喝,蛮横地撕破了灵堂的寂静。春梅！春梅嫂子！在屋不张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