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渡

村子上头是山,下头还是山,远远看去,就像被两山夹着的一撮可怜的土。陈三儿就住在村东头那间破瓦房里,房子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风雨里颤颤巍巍。陈三儿打小就没了爹娘,靠着村里人的救济长大。他人实诚,脑子却不怎么灵光,干不了精细活,只能在田里刨食,日子过得紧紧巴巴。每天天不亮,他就扛着锄头出门,在那几亩薄田上折腾,太阳把他的脊梁晒得像块黑铁,汗水吧嗒吧嗒地砸进土里,可收成却总是可怜兮兮。村里的人都忙活着自己的日子,对陈三儿,也就是偶尔扔给他几个同情的眼神。孩子们瞧见他,像瞧见什么怪物,远远地就跑开,还不忘回头喊几声傻子三儿。陈三儿也不恼,咧开嘴笑笑,露出几颗残缺不全的黄牙。那年夏天,雨水像是发了疯,没完没了地下。河里的水涨得像头暴怒的公牛,横冲直撞。一天夜里,陈三儿正躺在那张嘎吱作响的破床上,迷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