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今日漫天朝霞，金光穿破云层，滚滚云团似镶了金边的火团，从天际铺洒而来。霞光吻过山林，斑驳的光亮从树叶的缝隙中挤进去，用尽所能驱赶黑暗。夜色如潮水般退去，大地再度明朗。营帐内，萧峙掏出一把锋锐的匕首。这是祖父在世时，赠给萧峙的第一件利刃，匕首出鞘那一刻，一阵风刮过，萧峙隐约听到它嗜血的低吟。苏老将军看一眼那把匕首，视死如归地缓缓闭上双眸。“祖父！”“祖父！”苏济安和苏济康眼睁睁看到这一刻即将到来，纷纷忍不住叫唤出声。营帐外，原本亮堂堂的金光忽然消失，风云突变。萧峙手握匕首，一步步走到苏老将军跟前，冷冰冰的眸子覆着一层寒霜，即使闭着眼，苏老将军也能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意。营帐外下起一阵瓢泼大雨，哗啦啦作响，呼啸着要吞噬万物。苏济康眼里涌出热泪，骂骂咧咧要冲上去阻止萧峙，被禁军们拦下。萧峙恍若未闻，站在苏老将军跟前低笑一声：“苏老见到祖父和两位兄长后，替我带句话，我没有辱没萧家门楣，让他们泉下有知安息吧。”苏老将军刚要睁眼，心口上猛地钝痛。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在他耳朵里震响，刹那间，他似乎能听到血液噗噗往外涌动的声音，震耳欲聋。窒息的疼痛从心口扩散到四肢百骸，身子不受控地轻颤。苏老将军不知何时瞪大了双眼，痛苦地看了两个孙儿一眼。他们张着嘴，似乎在撕心裂肺地哭喊，但他听不清。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萧峙脸上，面无表情，冷漠地如同索命无常。“你也安息吧，苏老。”萧峙淡然吐出这句话，转动匕首。苏老将军的身子不受控地抽了抽，嘴角溢出汩汩鲜血。萧峙等到他咽气，扶着他缓缓往下，任由他趴在案几上。萧峙拔出匕首，用另一只没有沾染鲜血的手覆在他眼上，往下轻轻一拂。萧峙握着染血的匕首，回头看蒋超。蒋超吓得腿肚子直打颤。虽然被折磨至今，初二他们却一直没有伤他性命，可眼下却是死期，怎么能不怕？萧峙使了个眼色，禁军把蒋超押到他跟前。“阿巴阿巴！”蒋超吓得屁滚尿流，没人听得懂他的哀求。萧峙没有片刻犹豫，再次用匕首刺进他的血肉之躯。蒋超余下的央求卡在嗓子眼。“这一刀为大哥。”萧峙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忽远忽近。蒋超来不及疼痛，便感觉插在心口的匕首被抽出，萧峙干净利落地在他心口又插了一刀：“这一刀为二哥。”萧峙推了蒋超一把，蒋超轰然倒地。他握着匕首往外走去。营帐外围了一圈高僧，正在高声诵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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