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皇帝拧眉看他。谢渊无声叹息，撑着扶手，缓缓地从轮椅上站起了身。皇帝话语戛然而止，死死盯着他的双腿。谢渊往前走了两步，步履平稳，在书案前站定。皇帝咬牙切齿，“还有最让朕生气的，你这双腿什么时候好的？竟然一丁点消息没透露给朕。怎么，对朕也藏着掖着了？”谢渊神色坦然，没有躲避：“皇兄息怒，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北狄使臣团如今还在望京，谈判未定，敌友不明。我不想太早亮出底牌，以免横生枝节。”实际上，原因不止于此。皇后与柳家的心思，朝中暗流，都是需要考虑的因素。但现在，谢渊并不打算和盘托出。半晌，皇帝重重地冷哼了一声，“哼！算你说得在理。”谢渊重新坐回轮椅，“说回摘星楼的事。皇兄，你我都清楚，摘星楼里藏着什么勾当。这些年，为了大局社稷，我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中纵有不忍，也告诉自己，那是为了江山稳固，不得已的牺牲。”皇帝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镇纸，脸色晦暗不明。谢渊继续道，声音低沉了些，“可是昨夜，药药去了。她撞见了，亲眼看见了。皇兄，药药和这宫里、朝堂上见惯了妥协的人不一样。她天真，心软，善良，骨子里有一种属于将门之后的正义感。我总想着，我在这漩涡里打滚，沾了满身洗不净的东西，但至少，我想守住她心里的那一点纯真。我不想让她看到，她所嫁之人，所依仗的权势，是构建在那些无辜女子的血泪之上的。哪怕......只是表面上的。”皇帝扯了扯嘴角，“就知道你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你对王妃这番怜惜守护之心，可是价值千万白银。”谢渊轻叹，“皇兄，药药后来说了，我与陛下是亲兄弟，我惹出的麻烦，不该让陛下为难。若是陛下实在因为银子的事生气，就将摘星楼的规矩改回去也无妨。”皇帝挑眉：“怎么，你是想说她心疼你？”谢渊眼底泛起一丝真实的柔和，“是啊。皇兄，药药其实明白这些事理。皇兄若是生气，尽管生我的，不要迁怒药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所以，皇兄若是生气，尽管生我的气，如何责罚我都认。但请不要迁怒药药。此事因我而起，一切后果，也都由我一人承担。”皇帝：......明明话是说开了，可莫名更不爽了是怎么回事。这护妻护得都让人有点儿嫉妒了。“还有。”谢渊很轻地蹙了一下眉毛，“倘若凤川战事真的不可避免，需要有人领兵出征，皇兄派我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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