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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车开了整整一天。天黑了，又亮了。到站的时候，站台上有教官举着牌子接我们。他低头看了看我的报到单。“林晓雪。”“好苗子，欢迎你。”旁边一个学员凑过来瞄了一眼我的档案。“？”他喊了出来。周围几个人都转过头看我。那种眼神，我从来没见过。我花了好久，才辨认出。那眼神不是同情，也不是嫌弃。是羡慕，是把我当一回事，是认真的。他们有在认真的注视我。我活了十八年，第一次被一群人这样看着。只是这一眼，我走了一千二百公里才等到。我走后第三天，家里才开始把我当回事第三天，我妈发来第一条消息。“翅膀硬了是吧，染个头发就离家出走。”“赶紧给我回来。”她以为我在闹脾气。以为我跟妹妹一样，闹够了自己就回去了。她不知道，我已经在一千二百公里外。我没回。第五天，我小姨打来电话。小姨是这个家里，唯一偏疼过我一点的人。“晓雪，你到底去哪了。”“你妈把你屋子翻遍了。”“衣柜空了，你的证件不见了，成绩单也没了。”“她这才慌。”后来我妈打到了班主任那里。班主任把话跟她说清楚了。说我被国防科技类的学校提前批特招走了。一千二百公里。十年不能回家。小姨转述的时候说，我妈在电话那头，半天没出声。她连我考了多少分都不知道。连我去了哪，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我听完，挂了电话。换上训练服，去场跑五公里。那天天很蓝，风很大。没人把我不给我钥匙。没有人喊我去买鸭子。没有人喊我去帮谁取裙子。我跑到第三圈的时候，忽然觉得。风是往我这边吹的。晚上熄灯前，手机亮了一下。是妹妹。他发了两条消息。她没问我在哪，没问我过得好不好。第一条是：“你屋归我了。”第二句是：“借我三千，我想买九号。”我看着那两行字。笑了。她一点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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