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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三个月，顾淮安去了北欧。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当地下午，气温比他想象中低，风里带着冷冽的气息。他拖着行李箱站在公寓楼下，抬头看了一眼那些亮着灯的窗户。不知道哪一盏是她的。天空是灰蓝色的，很低，像随时会压下来。他在楼下等了一整个下午。傍晚的时候，他终于看见许乔从远处走过来。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厚外套，围巾裹到下巴，脸被风吹得有些泛红。头发比走的时候长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结实了一点。她看见他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表情很平静。“你来了。”“许乔。”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沙哑得多，“我来接你回去。”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我不回去。”“我改。”“你改什么？”“你记不记得有一年冬天你发烧，我让你自己叫车。那天念念发了条朋友圈说不舒服，我开车去给她送了胃药。”“你知不知道那件事？”“知道。”她说，“那时候我还在想，你是不是把同样的消息回给了两个人。”他喉结动了动。“我后来再也没有送过。”“那是因为她没有再发。”他张了张嘴，发现没有办法反驳。“顾淮安，你来找我不是因为你想我，你只是不习惯我不在了。”她说，“你习惯了家里有人等着，习惯了冰箱里有便签条，习惯了有人会等你回家。”“可那个人是谁其实不重要，对不对？只要是个人就行。”“不是这样的。”“那你告诉我，你来找我的路上，有没有想过我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他站在那里，看着她外套的颜色，忽然发现自己答不上来。灰色。她站在那里，站得笔直。“你走吧，顾淮安。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给过你很多次了。”她说，“三年前你迟到二十分钟进电影院，我原谅你了。去年你忘了我的生日，我原谅你了。上个月你说要处理那枚戒指，结果只是把它从大衣换到了茶几抽屉里，我也没有说什么。”“你以为那是原谅，可那只是我还在等。”“现在我不等了。”“许乔——”“你上次说你知道我喜欢清淡的，可我海鲜过敏。”“我告诉你我不喝鸡汤，你就记住了这一句，但你知道我喜欢喝什么吗？”他没有回答。“你没有错。你只是从来没有想过去了解我。”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顾淮安，以后不用来找我了。”那天晚上她上楼之后，站在窗前往下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北欧的风很冷，他把外套领子立起来，但没有走。他一直站着，像一个不知道该去哪里的人。但她没有再看他第二眼，她拉上了窗帘，转身去倒热水，水流进杯子里声音很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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