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廊里的两人还在低声说着什么，可她已经听不清了。她像个游魂一样，跌跌撞撞地往停尸房冲，想再看儿子一眼。可狱卒横枪拦住了她，面无表情：“宋大人有令，案犯亲属不得探视，还请夫人回吧。”动静引来了回廊后的两人。宋鹤卿快步走过来，眉头紧锁：“书禾，我知道你难受，但刑场不容冲突，你先回去。”季蓉皎也跟了过来，伸手扶她：“姐姐，节哀吧。怀谕不在了，往后宥安就是你的义子，我让他给你养老送终，好不好？”季书禾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季蓉皎踉跄了一下。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从前种种。当年，季家两女，嫡女季蓉皎，庶女季书禾。宋鹤卿与季蓉皎自幼定亲，人人称羡。可他长大后对季书禾一见钟情，执意退婚，转头求娶了她这个庶女。季蓉皎被退婚后受尽嘲讽，随意便和旁人定了终生，没想到夫君婚后酗酒时常对她动手。是宋鹤卿亲自出面，以大理寺卿的身份了结了那桩和离案。他将季蓉皎母子接回京城庇佑，认了她的孩子做义子。这些年宋鹤卿对季蓉皎的照拂，她以为是愧疚。是她傻，是她不设防，才把豺狼引进了门，害死了自己的孩子。她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进了漫天大雪里。再与宋鹤卿纠缠下去不过是自取其辱，既然如此，她便自己想办法。京郊废弃的破庙。季书禾站在影阁的堂主面前。影阁是大雍最神秘的江湖组织，专接官府压下的悬案、冤案，手段通天，价码也极高。“我要你们查。”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查大理寺宋鹤卿之子宋怀谕的真正死因，将所有的真相后公布天下。”对面的黑衣男人笑了，指尖敲着桌面：“夫人可知，跟大理寺卿作对是什么下场？你想让我们帮你，又有什么筹码？”季书禾抬眼，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坚定:“我知道规矩，入阁为契，十年为期。”“此后十年，我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只求你们还我儿子一个清白。”男人挑眉，终于正眼看她：“成交，七日之内必有结果。”季书禾回到府里时，天色已经沉了下来。堂屋里点了灯，一口小小的棺材摆在正中。季书禾站在棺木前，心口像是被生生掏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灌进去。她用力闭了闭眼，转身开始一盏一盏地点长明灯，铺白布，摆供果。守灵的规矩，长明灯不能灭，要照着孩子回家的路，别让他在黄泉路上迷了方向。身后的门被推开。宋鹤卿走了进来，在她身旁坐下，低声开口：“书禾，我们还年轻，还会有下一个孩子的。到时候我一定好好教导他，绝不重蹈覆辙。”季书禾抬起眼，静静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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