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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当天，主会场坐满了媒体。我站在候场区，助理替我检查麦克风：“温总，耳返正常，提词器正常。”我点头：“如果都断了，也没关系。”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主持人念到我的名字。我走上台。灯光落下来，一排排镜头对准我。我的手没有抖，声音也没有断。我介绍项目策略、危机预案、海外传播路径。台下有人记录，有人点头。提问环节，一个记者站起来：“温总，网上有人爆料您曾经在公开场合失控，患有严重社交恐惧。请问这会不会影响您管理大型项目？”会场静了一瞬。陈怀礼脸色沉下，公关人员准备上前。我抬手示意不用。“会。”我看着那个记者，“它曾经影响过我走进人群，影响过我开口，也影响过我相信自己。”记者没想到我会承认，表情一顿。我继续说：“但疾病不是污点，利用别人的疾病作恶，才是。”台下有人抬头。我语气平稳：“我曾经被人用所谓训练推向羞辱，也曾经被人把隐私放到大屏幕上。后来我学会一件事，康复不是被迫表演勇敢，而是在被尊重的地方慢慢站起来。”掌声从第一排响起，很快铺满会场。我没有煽情，只宣布星辉将与国内心理援助机构合作，提供一批免费公关课程，帮助被职场羞辱和隐私侵害的人维权发声。发布会结束后，媒体报道铺开。标题不再是“社恐女”。而是“温娅：让病痛停止成为被围观的把柄”。城市另一端，程越坐在出租屋地上，看着旧手机里的新闻片段。屏幕碎了一角，刚好裂在我站立的位置。他伸手去擦，越擦越花。桌上堆着催款单和退租通知。房东在门外拍门：“明天不交钱就搬走。”程越没有应。他从纸箱里翻出那枚断裂的银燕领夹，放到屏幕旁。新闻里，我从容回答记者。他说不出话，只是弯下腰，把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孟晓的判决也在同一天下来。职务侵占数额不大，但证据完整，她被判实刑，并赔偿公司损失。她在法庭上哭着说自己是一时糊涂，没人再信。程越后来去旁听了。孟晓被带走前看见他，忽然尖声骂：“如果不是你拿温娅打赌，我怎么会这样！”程越站在旁听席最后一排，脸色灰败。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她说得不全错。可最错的那个人，是他自己。晚上，项目庆功小宴。我没有喝酒，只捧着一杯温水。琳达举杯：“温，你做到了。”我看着她，轻轻笑了：“这句话，今天听起来很好。”门外有工作人员进来，低声说：“温总，楼下有人想见您，姓程。”我把杯子放下：“告诉他，不见。”工作人员点头离开。窗外，程越站在大楼阴影里，抬头望着顶层灯光。他等到灯灭，也没有等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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