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周二下午，我到了温雅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她迟到了四十分钟。进门的时候带着一个助理，手里还拿着手机在跟谁发语音。“等一下啊，我跟朋友见个面。”她对着手机说完，才抬头看我，“希希，久等了吧？”“没事。”她坐下来，助理帮她点了一杯燕麦拿铁。“你气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学业压力大？”她歪着头看我，“人大新闻系课多吧？”“还行。”“我跟你说，毕业以后别去传统媒体，没前途。要不你来我这边？我公司缺人，给你安排个运营岗位，月薪八千，怎么样？”八千。她一场直播的收入够我干十年。“谢谢，我再想想。”“别想太久啊，这种机会不是随时都有的。”她喝了口咖啡，放下杯子，“对了，你现在有男朋友吗？”“没有。”“要不要我帮你介绍？我认识几个条件还行的，不过……”她顿了一下，上下看了我一眼，“你得收拾收拾自己，穿成这样人家看不上。”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干净整洁，只是不贵。“我帮你约个时间做个造型吧，费用我出。”她拿出手机要翻通讯录。“不用了。”“你别不好意思嘛，姐妹之间——”“温雅。”我打断她，“你的直播准备的怎么样了？”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也关注我直播啊？放心，到时候给你留个内部优惠链接。”“好。”我们又聊了十几分钟，都是她在说，我在听。她说她最近接了个代言，说她男朋友送了她一辆保时捷，说她爸妈要带她去马尔代夫过暑假。“爸妈”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遮住了表情。四点半，她说有个会要开，先走了。“下次再约啊希希，记得看我直播！”她走了。我坐在原位没动，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确认了一遍所有的时间节点。当天，晚上八点，直播开始。八点十五分，我会把那封邮件发出去。八点三十分，各大媒体和博主会收到邮件。九点之前，第一波报道会出来。同时，我还准备了另一手。一条短信，发送到温雅的手机上。内容只有一句话：“你不是我亲生女儿。”发送号码，是我用刘桂芳的身份信息办的一张临时卡。温雅会以为，是她亲生母亲发来的。她会慌。而她一慌，直播间里五百万人都会看到。我站起来，把咖啡钱付了，走出咖啡厅。六月的阳光很烈，晒的人睁不开眼。还有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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