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生来自带九颗福运福珠。第一珠，养了大哥的功名。我剜心头血养珠三年，血尽珠成，他金榜题名。第二珠，养了二姐的姻缘。我每日放一碗心头血灌珠，四十九日珠成，她凤冠霞帔。第九珠，阿爹说再养最后一颗“百年福珠”，保叶家满门昌盛。我忽然笑了他们不知道，九颗福珠全在时，福运才会流转。福珠离体一颗，福运便弱一分。九珠尽散，便是气数将尽。可他们更不知道，最后一滴心头血入珠时，我已将最后一缕命魂藏进了珠中。---祭台上淌着我的血，一道一道刀口，从手腕到脚踝，像蛛网爬满全身。“第九珠，成了！“阿爹举着刚养成的福运珠，嗓音洪亮。满堂欢呼。大哥拍案而起，举杯高喊：“列祖列宗庇佑！我叶氏一脉，从此百年昌盛！“二姐捧着福珠，激动的眼眶红了。她身后的侯爷夫君握住她的手，低声笑道：“哭什么，这是喜事。“三哥高兴地喝醉了。他拍着大哥的肩，轻狂道：“阿爹说了，百年福珠一成，我们兄弟至少还能再升三品。到时候，谁还敢动我们叶家？“四弟搂着表妹的腰，眼底得意。六叔手握账本，七婶抱着满月的孩子。满堂灯火辉煌。每人脸上，皆是喜色。没有一个人，问我疼不疼。我躺在祭台上，听着他们的笑声，指尖慢慢摸到心口。那里还剩一颗福珠。第一颗续大哥命格，第二颗镇二姐姻缘。后来他们学会了只取不杀，剜骨放血，留我一口气继续养下一颗福珠。我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被取。阿爹走到祭台边，低头看我。像看一件物品。“阿音，“他拍了拍我的肩，“苦了你了。从今以后，叶氏子孙代代昌盛，福泽绵延。你功不可没。“我看着他，眼底生起最后一丝期待。躺在祭台上太疼了，可阿爹说只要百年福珠养成，就会给我自由。我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阿爹，百年珠养成了吗？““养成了。“他笑着捧起最后一颗福珠，“从今往后，等全族百年昌盛，祠堂里给你立个牌位。““牌位？不是要放我离开么？”不是要给我自由的么？我慢慢攥紧拳头。掌心里，是我最后一颗福运福珠，上面缠着我的命气。他们剜了我那么多东西，不知道我还藏了这一粒。阿爹转身要去给祖宗上香。“阿爹。“他回头。我撑着从血泊里坐起来，刀口崩裂，血顺着衣襟往下淌。满堂欢声停了一瞬。二姐猛地捂住嘴。大哥皱了皱眉。“阿音，你好好躺着，别乱动！“我疼得牙关打颤，小心翼翼地问：“阿爹，你不是说等百年珠养成，就会给我自由的么？”我把掌心摊开，露出最后一枚福珠。阿爹的笑容瞬间僵住。“你手里拿的什么？“大哥凑过来，看清之后脸色骤变：“福珠？你还有福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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