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驸马伏法之后，公主上书朝廷，自请削去公主府的规制，只保留一座普通宅邸。皇帝没有准，说妹妹受了委屈，不该再受苦。公主谢了恩，但把公主府里驸马留下的一切东西都清了出去。衣裳、书画、字帖、摆件，一样不留。她把驸马转移走的嫁妆田产全部追了回来，又从中拨出一部分，给了我娘。娘不肯收。公主说：「这不是赏赐，是赔偿。他欠你的，我替他还。你不收，我心里过不去。」娘跪下磕了三个头，收了。公主又说：「你要走？」「该办的事办完了，不该再叨扰殿下。」公主看着她。「你要是愿意留下，我这里永远有你的位置。」娘摇了摇头。「殿下，我在这府里待了快三年，每一天都在演戏。我累了。我想回去做我自己。」公主的眼圈红了。她拉着娘的手。「那你去吧。以后想回来，随时回来。」娘点了点头。她从头上拔下那根木簪，刻着牡丹的那根，放在了公主的桌上。公主问：「这是什么？」「这是他当年给我的聘礼。留给殿下，算是个证据。万一以后有人翻案，殿下手里有东西。」公主拿起木簪看了看。「不会有人翻案。」娘笑了一下。「那就当殿下替我收着吧。我不想再看见它了。」她牵着我的手，走出了公主府的大门。阳光很好。她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憋了三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公主后来没有再嫁。她在京城开了一间女学，收的都是穷人家的女孩子，教她们读书识字、学一门手艺。女学的名字叫「青苑」。娘听说之后，沉默了很久。她让我去女学送了一筐桂花糕，没有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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