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秋后处斩的前一天晚上，公主来找我娘。她说：「他求见你。」娘正在缝一件小衣裳，给赵婶新生的孙子做的。她头也没抬。「见什么？」「他说想跟你说一句话。」娘的针停了一下。「殿下觉得我该去吗？」公主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你不该去。但这是你的事，我不替你做主。」娘想了很久。最后她放下针线。「那就去吧。」她去了大理寺的牢房。我没有跟去。这是后来她自己告诉我的。驸马坐在牢里，瘦得脱了相，胡子拉碴，衣裳脏污。他看见我娘，愣了很久，然后笑了。「青衣，你还是老样子。」「你瞎了。我早就不是老样子了。」驸马的笑僵住了。他看着娘的脸，那张被碱水毁掉的脸，眼眶慢慢红了。「对不起。」「你对不起的人太多了，排不到我。」「我娘……我娘她……」他说不下去了。娘等了一会儿，见他说不出来，就站起来，准备走。驸马忽然喊住她：「青衣！阿鸢……阿鸢她好吗？」娘站在牢门口，背对着他。「她很好。她不需要你。」然后她走了。她后来跟我说，走出大理寺的时候，外面下着雨。她在雨里站了一会儿，把脸上的水擦干净，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她说：「就那一次。以后再也没有了。」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