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门外的人听见报警，踹门声更急了。口罩男在外面骂了一句。「妈的，他们反悔了。」鸭舌帽压低声音：「把女的带走就行。」这句话隔着门传进来。我妈的脸白到没有一点血色。我爸把我往身后推。他的手还在抖。可这次，他挡在我前面。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想给我打针。现在他又想保护我。门锁终于被踹裂了一道缝。我爸用身体抵住门。我妈抓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手被划破了也不知道疼。我拿着手机，一直在录。群里消息突然开始自动清空。刚才那些聊天记录一条一条消失。头像变成空白。昵称变成乱码。我拼命点录屏保存。手抖得几乎按不准。群主还在发消息。「本轮替死失败。」「自动进入下一轮。」紧接着，群定位跳到小区另一栋。有个新成员被拉进来。头像是一个老人。一个账号发：「我家有个老人。」「能替。」我头皮发麻。我把屏幕对准摄像头录下来。消息很快被撤回。然后又有新消息跳出来。「老人血亲关系弱，成功率低。」「能不能换年轻的？」「我侄子在家。」「身体好。」我一边录，一边觉得手脚发冷。原来我们家不是唯一。这个群像一张网。网住所有不肯接受死亡的人。有人失去孩子。有人失去父母。有人失去爱人。他们在最痛的时候被拉进来，听见一个声音说，还有机会。只要交钱。只要交出另一个活人。死人就能回来。门外的黑衣人终于听见楼下警笛声。其中一个转身就跑。另一个慢了一步。警察从楼梯间冲上来，把他按倒在地。医用箱摔开。里面滚出一排针剂，几份合同，还有几张身份证复印件。最上面那张，是我的。林晚。我妈看到时，整个人瘫了下去。她爬过来抓我的裤脚。「晚晚。」我没有低头。我盯着地上的医用箱。里面还有几份配型资料。有老人。有女人。有一个看起来不到十六岁的男孩。每一份资料旁边，都写着关系。父亲。妻子。姐姐。侄子。亲缘越近，价格越高。我突然明白，所谓替死，不是随机挑人。他们需要血亲。需要器官配型概率更高的人。需要一个被亲人亲手送出来的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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