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没立刻点头嫁给沈聿，只把那只茶盏往手心里拢了拢，他看出来了，也没再往下逼。他开始学着问我。我出门，他问：「要不要我送？」我说不用，他就站在廊下，不再跟上来。我故意晚归，他等在府门口，肩上沾了夜露，却只问：「饿不饿？」我看着他，嘴上说不饿。他点头：「厨房温着粥。」我走出两步，他又低声补一句：「你若愿意，我陪你吃。」我最后还是回头了。粥入口是甜的，碗里的莲子心也挑得干干净净。京里的风言风语却没有停。有人说沈聿抢亲，是因为我不守规矩，攀着兄长不肯放。也有人说沈府养女眼高心野，赵家都敢耍，往后谁娶谁倒霉。这些话传到我耳里时，我正在铺子里挑绣线。掌柜夫人装作不经意地看我：「沈姑娘如今是要重新绣嫁衣吗？这回可别再换新郎了。」我差点没拿住手里的东西。帘子忽然被人从外头掀开，风也跟着钻了进来。沈聿走进来。掌柜夫人的脸瞬间白了。沈聿没有看她，只走到我身边，拿起我手里的红线。「这个颜色好。」我小声问：「你怎么来了？」「路过。」我看了看这家女眷才来的绣铺。沈聿面不改色：「绕路路过。」我差点笑出来。掌柜夫人抖着声音赔礼。沈聿终于抬眼：「她没有换新郎。」掌柜夫人连连点头。沈聿看向我，声音不高，却让整间铺子都听得清楚。「她的新郎，从一开始就是我。」我抬手摸了下耳朵，烫得指腹都停了一下。他付了银子，牵着我往外走。我想把手抽回来，外头人多。沈聿停下，低头问我：「不愿意？」他手指一松，没再拦我。那一下，我反而伸手抓住他的指尖。沈聿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没再往嘴边送。我小声说：「外面冷。」他看着我，低低笑了一声：「嗯，冷。」明明是夏末。炙热的空气要将城里烤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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