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花轿被沈聿带去了青梧别院。那是沈家的私宅，院里伺候的人少，门一关，外头的锣鼓和人声全被隔在远处。我被他抱下轿时还在挣扎。喜服缠住他的衣袖，我抬手推他，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红痕。沈聿低头看了一眼，反而抱得更紧。「抓也没用，咬也没用，今日你走不了。」我气得发抖：「你凭什么？」他把我放到廊下，伸手替我扶正凤冠：「凭母亲留给我的婚书。」沈聿从怀中取出一封旧信。封口盖着沈夫人的私印，那枚印我认得，边角缺了一小块。信上字迹娟秀，写着沈聿与沈棠若二人情愿，可结为夫妻，护她一世安稳。最末一行字被保存得极好。「棠棠若不愿，此书作废。」我指尖发颤：「你早有这东西。」「嗯。」「那你为什么不说？」沈聿把那封婚书按在桌上，指腹蹭过折痕：「当然是怕你哭，当然也怕你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我攥紧喜服：「那你今日就不怕了吗？」沈聿一步步走近，我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廊柱。他抬手撑在我身侧，垂眼看着我，手指抵着榻沿，半天没再往前。「怕啊，要等你真坐进那顶轿子里，我上哪儿拦你去。」我眼泪掉下来：「你从来没说过喜欢。」「我说了，你就不嫁？」我答不上来。沈聿的手指从柱上滑下，轻轻扣住我的腕骨。那里已经被他攥红了。他瞧见那东西，手指先停了一下，扣在我腕上的劲儿跟着卸了。「棠棠，我在祠堂跪过。」他低声说：「你十六岁那年，在廊下喊我哥哥，我第一次想亲你。」我手里的杯子停在半空，半口茶没喝下去。沈聿没有躲开我的眼神。「那日我跪到天亮，出来后把婚书锁进暗格，告诉自己你怕我，我不能再吓你。」他抬起手，指腹停在我唇边半寸，最后还是没碰下来。「可你还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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