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路边有人停下来看热闹。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大叔走过来：“干什么呢？法院门口不许闹事。”周丽华这才收了手，但嘴巴没停：“我跟你说，纪棠，你要是不把彩礼还了，我天天去你妈那儿闹，我看你妈还要不要脸！”她说完，扭着身子走了，边走边回头瞪我。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气。判决书下来那天，我在出租屋里给孩子喂奶。手机嗡嗡震了两下，周律师发来一条微信：“棠姐，判了。彩礼你要还，十八万八，全额。嫁妆的问题法官说另案处理，意思就是不管。孩子的抚养权没有处理，因为男方没有在本次诉讼中提起，但他保留了这个权利。”我盯着屏幕，奶瓶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奶洒了一地。孩子被响声吓到，哇哇大哭。我抱起她，脸埋在她小小的肩膀上，眼泪流进她连体衣的棉布里。她哭我也哭，母女俩在出租屋里哭成一团。全额返还。他把我告了，他赢了。他把我的嫁妆吞了，法官不管。他还在我头顶悬了一把剑，随时可以来抢孩子的抚养权。那天晚上，我把判决书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看到每一个字都能背下来。最后一页，审判长的签名是手写的，龙飞凤舞，我看不清名字，但那个法槌的印子清清楚楚盖在上面。我打开手机，翻到相册里那张产后抑郁的诊断书。然后又翻到陈屿白发来的最后一条微信，那是他起诉我之前三天发的，我到现在都没删。“纪棠，我跟你说最后一次，十八万八还给我，嫁妆你爱拿不拿，那些破烂我也不稀罕。你要是识相，咱们好聚好散，你要是不识相，孩子也别想要了，法院见。”我回了一个字：“好。”他以为我答应了。其实我是说，好，法院见。判决书下来第二天，陈屿白来了。他敲门的力道很大，像是要把整扇门卸下来。我透过猫眼看到他那张脸，心脏猛地一缩。犹豫了几秒，还是开了门。我怕他把邻居吵出来，更怕他把我租的这扇破门砸坏，我赔不起。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身上还穿着医院的工装，像是下了班直接过来的。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我身后的出租屋，嘴角挂着一丝笑：“就住这种地方？”“你来干什么？”“来收钱。”他把文件袋拍在我门框上，“判决书下来了，十八万八，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没钱。”“没钱？”他笑出了声，“纪棠，你跟我装什么穷？你爸不是开着厂吗？你妈不是刚换了新车吗？十八万八对他们来说也就是个零花钱吧？”“我爸的厂早就倒闭了，你不知道吗？”我盯着他，“那车是我姐的，跟我没关系。”他收起笑容，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冷。“那我不管，法院判了，你就得还。三天之内，把钱打我卡上，不然我就申请强制执行，到时候你的工资卡、微信、支付宝，全给你冻结，你连这间破房子都租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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