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林婉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她低头翻了翻手中的材料，又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这位老师，我的材料准备得很齐全，是哪个条件不符合？”她说着，忽然眯起眼睛打量了我几秒，语气变得探究起来：“我看你面生，听说你是农村人，不懂市里这边的规矩也正常。要不，叫个懂规矩的来？”“你也正好学学城里人怎么做事，别把农村那套思想带到市里来，污染了学校的风气。”她把“农村人”三个字咬得很重。旁边几个排队的家长投来好奇的目光，林婉清微微扬着下巴，一副“我是在教你做人”的姿态。我没有接她的话，只是又翻了翻她递上来的材料，指尖停在孩子出生日期那一栏，缓缓开口：“林女士，您的孩子确实户口齐全。但我们学校明确规定，重点班入学年龄须满六周岁，您家孩子差三天。”我抬起头，看向她：“差了这三天，孩子入学后可能就是班里最小的孩子。长期下来，孩子的自信心会受打击，对他的心理健康不好。我想您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一入学就输在起跑线上吧？”林婉清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拿“为孩子好”来堵她的话，沉默了两秒，冷笑了一声：“呵，果然是农村出来的，死守规矩，一根筋。三天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看你就是不懂变通。”她往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我跟你说实话吧，我老公是傅宴，A大清河大学教授。你们校长跟他关系铁得很。”“你今天要是敢卡我的材料，那就是不把领导放在眼里。你想清楚，这份工作还想不想要了？”她说这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像是在看我什么时候会腿软。我放下手中的材料，正视她的眼睛：“林女士，农村出来的怎么了？大家往前数几代，谁家不是从农村出来的？即便要离开这里，也需要正当理由，你动不了我。”林婉清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大概她已经很久没有让人这样当面回怼过了。她深吸一口气，没有继续跟我争执，而是直接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她刻意走远了两步，但声音还是清晰地飘了过来：“老公，你不是说清河大学给平台资源，不卡孩子入学年份。”“新来了一个招生办的老师，非要卡咱们孩子的材料，对，说年龄差三天，你给校长打个电话问问，能不能把她弄走。”挂断电话后，她回头瞥了我一眼，不到五分钟，我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校长。我接通，校长的语气很急：“小路啊，林女士是傅教授妻子，是咱们学校的重要合作方，你先把材料收下，回头我让人把手续补上就行。你要学会灵活处理事情，别太死板。”“校长，”我打断了她，“我们学校重点班是按照清河标准培养，不需要走后门的学生。”“小路，我不是跟你商量，你要么直接接收，后续材料我会让人补办，要么直接卷铺盖走人。”我想着要不是直接空降兼任学校校长，消息还没有来得及下达通知。想着早点熟悉学生，就先来当一天招生办老师。我顶着校长愤怒暴吼说：“我不会接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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