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禁军很快就来了,因为我不仅曝光了她的私德败坏,还拿出了她挪用那三十万两银子时,牵扯到几笔户部烂账的证据——那是未来的我凭着记忆,在我和她温存拖住她时,从她书房暗格里翻出来的。而京郊她给林雪岩买的那处院子,更是当场就人赃并获。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苏婉穿着那身大红色的喜服,被禁军粗暴地扒去了头上的乌纱帽,戴上了沉重的精钢镣铐。她被押走的时候,眼神晦暗,死死地盯着我。我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我似乎又看到了十五岁那年,那个在林府外院阴暗颓废的洗马婢。但这次,我不会再对她有半分怜悯。苏婉的案子因为证据确凿,加上李公公回宫后添油加醋的禀报,惹得龙颜大怒。圣上最恨底下人沽名钓誉、欺世盗名,直接下旨彻查。而林家,因为这场全城皆知的丑闻,彻底成了京城的笑柄。原本还在帮我父亲运作升迁的几个世交,纷纷避之不及,甚至联名上奏弹劾他治家不严。我父亲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和林家仅剩的颜面,毫不犹豫地将林雪岩从族谱中除名,连夜将他赶出了府门,并且登报声明与他断绝父子关系。林雪岩习惯了锦衣玉食,没有任何生存的本事。他试图去投奔那些曾经奉承他的狐朋狗友,却被无情地嘲笑和放狗驱赶。最后,有人在京城最下等的小倌馆里,看到了衣衫半敞、卑躬屈膝地给三教九流倒酒的林雪岩。听说他因为得罪了一个有特殊癖好的女屠户,被人在后巷里打断了一条腿,彻底成了一个废人,只能在街头乞讨度日。至于苏婉,在刑部大牢定罪流放的前一夜,她花光了身上最后一块碎银,买通狱卒,求着见我一面。刑部大牢的探视室里,隔着粗壮的木栅栏。仅仅几个月不见,苏婉仿佛老了十岁。她头发枯黄,眼窝深陷,曾经那双清澈倔强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恐惧。看到我,她瞬间泪如雨下,双手死死抓着木栅栏,嘴唇嗫嚅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云锋,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我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这副卑微到了骨子里的可怜模样。“苏婉,你知道吗?”我站在栅栏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其实在去静安寺进香的前一夜,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我梦见,那天我在后山迷路了,我很害怕。”“你来找我,我们被泥石流困在山洞里,整整三日。”“而林雪岩在那时遇到了流寇,他的小厮到处找你没找到,于是你错过了救他的机会。”我盯着她的眼睛,语速缓慢,如同在讲述一个来自地狱的恐怖故事。“林雪岩被黑风寨的山匪百般折磨,然后跳崖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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