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白溪月抱着睿睿的骨灰盒，在雨中走了很久。雨越下越大，她的衣服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雨水顺着下巴滴落，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团长写给她的介绍信被她紧紧攥在手里，纸张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但她不敢松手。这是她最后的希望。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街上的人纷纷避雨，只有她一个人逆着人流，像一具行尸走肉般走着。路上有人看到她怀里的骨灰盒，露出惊异的表情，但没有人上前询问。这座城市太大了，大到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抱着骨灰盒在雨中哭泣的女人。白溪月走到了一座桥上，桥下的河水浑浊而湍急。她站在桥边，看着奔流的河水，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跳下去。跳下去就解脱了。不用再面对那些背叛和伤害，不用再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不用再活在这个没有睿睿的世界里。她往前迈了一步。“阿姨”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溪月猛地回过头。一个小女孩站在她身后，手里撑着一把小花伞，仰头看着她。“阿姨，你怎么在淋雨呀？会感冒的。”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我的伞借给你好不好？”白溪月愣住了。小女孩的妈妈从后面赶上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啊，孩子不懂事，打扰您了。”她拉着小女孩的手要离开。小女孩却不走，固执地把伞递向白溪月，“阿姨，你哭得好伤心，是不是很难过？妈妈说难过的时候吃点糖就好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进白溪月的手里。白溪月低头看着那颗糖，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谢谢你。”她蹲下身，把糖攥在手心里，声音沙哑，“阿姨没事。”小女孩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齿，“那阿姨要开心哦！”母女俩走了，小花伞在雨中渐渐远去。白溪月把糖剥开，放进嘴里。糖是甜的。可她嘴里全是苦涩。她站在桥上，看着那个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背影，想起了睿睿。睿睿也喜欢在雨天踩水坑，总是把裤腿弄得湿漉漉的，然后仰着脸对她笑。“妈妈，你看，我能踩出一个大水花！”她每次都假装生气，却从来舍不得真的骂他。白溪月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不能死。睿睿在天上看着她，她不能让睿睿失望。她要把睿睿的那份也活出来。白溪月擦干眼泪，转身走下桥，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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