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搬走啦，你是她朋友？哎，那小姑娘走前可惨了，身上都是伤。”季学文心脏猛地揪紧。他找到房东的电话打过去。房东是个中年女人，一听是问沈念安。“你说小沈啊？她前几天搬走了，退租退得急，说是要出国。”“之前那阵子不是有人闯进她家闹事吗？窗户都砸碎了，警察来了好几回。”“她……留了什么东西吗？”“有有有，她走得急，还剩了一些东西没带走，你等我一会，我过去拿给你。”房东从屋里拿出一个纸箱，里面放着许多零碎。一条旧围巾，是他大二那年送她的生日礼物。一个相框，里面是他们在国外的合影。一个旧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是她出国前用的那部，里面存满了他们的聊天记录。一沓信，手写的，每一封都折得整整齐齐。……季学文捧着那个纸箱，手指一点一点收紧。“这些东西她说都不要了，让我直接扔了。”“给我吧，我来处理。”他抱着纸箱走出楼道，眼眶发酸。他想起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季学文，你让我恶心。”她说得对。季学文抱着纸箱回到医院，天已经亮了。一路上，遇见了几个同事。有人假装没看见他，有人低声交头接耳。还有人掏出手机看了看，又抬头看看他，表情复杂。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还没来得及坐下，手机就震动了。是科室群里的一条消息，被人截图私发给他的。一张聊天记录截图，上面是医院一个群里的讨论：“听说了吗？季主任和江婷被人实名举报了！”“举报什么？”“学术造假、职务侵占、故意伤害……好几项呢！听说资料齐全，证据确凿。”“谁举报的？”“还能有谁？沈念安呗。”“而且我看热搜有人爆料，季主任跟沈念安一直都是情侣，是江婷插足……”“真的假的？那沈念安被骂了这么久的小三，岂不是冤死了？”……季学文盯着屏幕，手指发凉。他点开热搜，榜上赫然挂着他的名字——市一院主任季学文被实名举报江婷学术造假沈念安实名举报词条下面，评论已经炸了。有自称是他大学校友的网友发帖：“季学文和沈念安是大一就在一起的，两个人好了好多年，全校都知道。”底下评论一条接一条：“卧槽，所以真正的小三是江婷？”“这也太恶心了吧，小三上位还倒打一耙，把正牌女友搞成全网网暴对象？”“有他们医院医生爆料，说他们都以为沈念安是小三，一直孤立她。”“那她也太惨了。我刚看见还有人说江婷家人去医院打她了？打的挺严重的，这已经涉嫌犯罪了吧？”……季学文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举报材料、验伤报告、报警回执。她什么都准备好了才走的。她明明给了自己无数次机会，他一次都没有抓住。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季主任，医务科刘主任请您过去一趟，市卫健委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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