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轰——苏清雪的脑子猛地炸开。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少年背影，此刻正与秦朔的身形缓缓重叠，严丝合缝。她骤然想起，秦朔手臂上，也有一道浅淡的旧疤。她曾随口问过，他只淡淡说：“大概是小时候弄的，记不清了。”苏清雪踉跄着后退一步，猛地转身冲出病房，疯了一般调出秦朔的所有医疗记录。血型一栏，清晰地印着：阴性。熊猫血和她一模一样的血型。救她的人，原来是秦朔！这念头如惊雷劈下，却又被她用尽力气按下去。不，不可能！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她的救命恩人？可系统的存在，不就意味着一切皆有可能吗？这个念头一旦挣脱束缚，便如野火燎原，烧得她颅骨欲裂，心肺俱碎。悔恨，愧疚，灭顶的恐慌交织成网，将她拖入无底深海。她要找到他！立刻，马上！苏清雪跌跌撞撞冲向秦朔的病房，猛地推开门，声音带着破碎的期盼：“阿朔？”病房上躺着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她找遍全院，可所有人都说没见过他。就连负责给秦朔做手术的医生，都已人间蒸发。她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查遍了全市的医疗记录。没有，一丝痕迹都没有！一个刚被取走肾的病人，竟像水汽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了。苏清雪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偌大的别墅，冷清得可怕。她怔怔站在庭院前，恍惚间，仿佛看见秦朔的身影在郁金香花丛中穿梭，阳光洒在他发梢。只因多年前她随口说了一句喜欢郁金香，这院子里的郁金香，他一种就是十八年。她鬼使神差地，一步步走到储物室门前。推开门，里面整齐摞着十多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就在几天前，秦朔还坐在这里，细心为每一个盒子系上丝带。“笔记本，手机，平板给思雨思年的开学礼物，我都备了双份。”他抬起头，眼中漾着温柔的微光：“不然那两个小家伙，肯定又要像小时候抢玩具那样闹了！”他笑着的模样还在眼前，下一刻却如烟似雾，在她眼前飘散无踪。悔恨像冰冷的海啸将她彻底吞没，苏清雪脱力般跪倒在礼物堆旁，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是助理来电。苏清雪猛地抓起手机，声音嘶哑得几乎破音：“说！”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助理的声音缓缓传来：“苏总找到秦先生的下落了。”“在哪？”苏清雪霍然起身，眼底迸出一丝燃起的光亮。“在城西殡仪馆，秦先生他已经离世，马上就要火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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