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程豪死了。死得很痛苦。死不瞑目。他的眼睛直到最后一刻都瞪得大大的。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婆婆在走廊里彻底疯了。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在垃圾桶里翻找着什么。嘴里念叨着：“钱……我的钱……”苏柔因为数额巨大。加上我提供的铁证。至少要判十年。她的豪门梦碎了。只能在铁窗里度过余生。一切都结束了。尘埃落定。我走出医院。外面的雪停了。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刺眼。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我的身体也到了极限。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内脏像是在一点点碎裂。但我没有停下。我打了一辆车。去了海边。路上。我给弟弟发了最后一条信息。“钱够了。”“好好治病。”“姐姐累了。”“要去个很远的地方休息。”“别找我。”发送成功。我关了机。把手机扔进了垃圾桶。冬日的大海。是灰蓝色的。海水结着薄冰。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海滩上没有人。只有几只海鸥在盘旋。我慢慢走到海边。脱下了鞋子。赤脚踩在冰冷的沙滩上。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钻进心里。但我却觉得无比清醒。我看着自己那双溃烂的手臂。上面布满了丑陋的疤痕。那是这三年地狱生活的烙印。我摘下了手上那枚程豪送的假钻戒。那是他曾经给我的承诺。也是我这一生悲剧的开始。我用力把它扔进了大海。扑通一声。溅起一朵小小的浪花。转瞬即逝。就像我和他这五年的感情。什么都没留下。有人说。人都死了。就原谅吧。放过别人。也是放过自己。我想笑。原谅？那是上帝的事。我的任务。是送他去见上帝。至于我自己。我不配得到救赎。我也不需要救赎。我只想干干净净地走。洗掉这一身的污秽。洗掉这一身的毒素。我一步步走进海里。冰冷的海水漫过我的脚踝。漫过我的膝盖。漫过我的腰。刺骨的冷。但我却觉得这是久违的宁静。海水洗刷着我的伤口。带走了疼痛。带走了恨意。带走了所有的记忆。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变得轻飘飘的。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十八岁的程豪。那个穿着白衬衫。在阳光下对我笑的少年。他在向我招手。“听听，过来。”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闭上眼。任由海水将我吞没。在心里。狠狠地说了一句：“滚。”（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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