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妈妈端着刚炖好的鸡汤走进来，香气飘了满屋。“趁热喝，我撇了三次油。”我捧着碗暖手，忽然说：“妈，我想吃巷口那家酸辣粉。”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好好，让你爸去买！”这要放在周家，婆婆肯定要念叨“垃圾食品对胎儿不好”。爸爸拿着钱包就往外走，我轻声补充：“多放点醋。”房间里安静下来，妈妈摸着我的头发：“刚才是他打来的？”“嗯。”“说什么了？还能说什么，无非是质问。”她沉默片刻，突然问：“那件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我舀起一勺鸡汤，热气模糊了视线。“等他发现的时候。”这碗汤还没喝完，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婆婆，我开了免提。“佳宜啊，刚才叙白回家发现你不在，发了好大的火”妈妈对我使了个眼色。我慢条斯理地吹着汤：“所以呢？”“你们夫妻吵架归吵架，怎么能说走就走？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妈，您到底想说什么？”她语气软下来：“就当给妈个面子，回来吧？叙白那边我已经骂过他了。”我看着窗外，几只麻雀正在枝头跳来跳去。“我不会回去了。”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声音立刻拔高：“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周家的孙子”“也可能是孙女。”我打断她。她像是被掐住脖子，半晌才说：“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我放下碗，“要是没什么事，我先挂了。”“陈佳宜！你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看在你怀孕的份上”妈妈突然开口：“亲家母，请注意你的用词。”婆婆显然没料到妈妈在旁边，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亲家母也在啊我就是太着急了”“佳宜需要静养，以后有事直接联系我。”妈妈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钟摆声。我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婆婆的场景。那时她拉着我的手说：“佳宜，以后你就是我亲女儿。”现在想来，从始至终，我都只是个生育工具。爸爸带着酸辣粉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梦里全是支离破碎的片段。周叙白在婚礼上给我戴戒指，戒指突然变成毒蛇。我惊出一身冷汗，发现天已经黑了。手机屏幕亮着，十几通未接来电。最新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接电话，我们谈谈。”我认得这个语气。就像当年他追我的时候，每天守在宿舍楼下的执着。可惜物是人非。我回复：“找我的律师谈。”然后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这个夜晚格外漫长。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孕期的生物钟雷打不动。妈妈已经在厨房忙碌，爸爸在阳台浇花。这画面平凡又珍贵。“今天要去医院建档。”我咬着包子说。妈妈立刻放下锅铲：“我陪你去。”“不用，我自己可以。”她欲言又又止，最后往我包里塞了个平安符。医院的妇产科总是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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