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崔明姝屏退左右，看着父亲关切的脸，眼眶微热，却无法说出重生之事，只能恳切道：“父亲，女儿有不得不如此的理由，眼下无法细说。请您相信女儿，这是女儿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崔老将军凝视女儿良久，发现她眼底再无往日提及太子时的痴迷光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静和决绝。他心知女儿定是遭遇了极大的变故，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罢了，为父……依你。”接下来几日，崔明姝安心在府中养伤备嫁，对外称病，任何宴会邀约一律推拒不出。直到这日，皇后宫中举办赏花宴，特意点名，她必须前去。宴会上，百花争艳，贵女们如彩蝶穿梭，宋知宁依偎在太子裴璟序身边，巧笑倩兮，接受着众人的恭维，俨然已是未来太子妃的派头。裴璟序对她呵护备至，体贴入微，惹得在场女子纷纷投去羡慕的目光，偶尔，也有几道或同情或嘲讽的视线落在独自坐在角落的崔明姝身上。“瞧见没？崔家那位今日倒是安静。”“能不安静吗？从前像块膏药似的贴着太子殿下，如今殿下眼里只有宋姑娘，她怕是没脸往前凑了。”“听说宫门口那日，她因嫉妒推了宋姑娘，被太子殿下重罚了呢……”“活该，痴心妄想也要有个限度。”议论声隐隐约约传来，崔明姝却恍若未闻，只静静看着杯中漂浮的花瓣，神情淡漠。她不再像过去那样，目光始终追随着裴璟序。这份反常的安静，反而引起了裴璟序的注意。他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视线几次掠过她那沉静的侧脸。宴至中途，他终于忍不住，派了个小太监过来：“崔姑娘，太子殿下请您偏殿一叙。”崔明姝指尖微顿，放下茶盏，储君有令，不敢不从。偏殿内，裴璟序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你昨日与母后究竟说了什么？”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开门见山，“为何母后命尚服局赶制两套嫁衣，其中一套的尺寸，与你相差无几？”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情绪，语气恭顺却疏离：“殿下多虑了。臣女不敢有任何妄想。皇后娘娘准备嫁衣，自有娘娘的道理，并非为臣女准备。”裴璟序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却发现她平静得近乎漠然。这让他心头莫名涌起一丝烦躁。“最好如此。”他冷嗤一声，拂袖转身，“记住你的身份。”他回到宴席，对宋知宁愈发温柔小意，仿佛要将方才那片刻的烦躁尽数驱散。众人见状，对宋知宁的羡慕恭维更甚，看向崔明姝的目光也更加微妙。宋知宁享受着众人的追捧，目光瞥向角落的崔明姝，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故意扬声道：“说起来，明姝姐姐今日真是安静呢。看来姐姐是真的放下殿下了。既然如此，日后我与殿下定当为姐姐留意，挑选一桩门当户对的好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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