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妈妈好像突然就疯了。她总是一言不合就对曾经捧在手心的姜宁非打即骂。姜宁报过很多次警，却都以家事为由无疾而终。而爸爸失去了铁饭碗，他没办法正常去上班下班，眼睛一闭就是我曾经向他求救喊疼的模样。在又一次殴打踢倒姜宁后，姜宁身下流了一摊血。姜宁流产了，倒在血泊里崩溃大哭。妈妈颤抖着手指指着她：「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孽种逼婚不成跳桥的？」「孽种没死成，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妹妹，她该有多痛苦啊！」姜宁失去了孩子也口不择言了起来：「那也是你请人来帮我们换的命，你当时不就是为了让她替我承受这些吗？」「现在姜乐替我死难道不是你们愿意看到的吗？你们全都是凶手，凭什么只怪我一个！」爸爸深吸一口烟，忽然站起来。「你说得对，所以我们都要赎罪。」他手里拿着抱枕朝姜宁走去。姜宁意识到什么，惊恐得踢腿想站起来逃跑。妈妈却一下子抱紧了她，脸上带着癫狂的笑。「没关系，宁宁，很快就好了，很快我们就都可以去找乐乐了，乐乐是个好孩子，她会原谅我们的。」「不要……不要！」姜宁挣扎无果，最终在妈妈的怀里失去了呼吸。夜里，爸爸妈妈洗了个澡，穿了一身正式的衣服。爸爸还把胡子刮干净了。我看出了他们的打算，急得团团转。妈妈忽然仿佛又听见了我的声音，眼睛一亮。「乐乐，乐乐，你来接妈妈了。」爸爸迷茫看着空气：「是乐乐来了吗？所以那天乐乐是不是就在我们身边？」妈妈惨然一笑：「一定是的。」他们割腕后服下大量安眠药，手牵着手躺在了床上。直到彻底失去呼吸。从此我的灵魂失去了羁绊，不再困在妈妈身边。而我们始终没有重逢。顾禹白又在我的生日那天来看我。他高考后考上了国内首屈一指的医科大学。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每个生日他都会来看我。一直到现在，已经连续二十年了。我看着曾经清俊无双的少年人变得越来越成熟，从孤身一人到佳人在侧，再到现在拥有一个聪明可爱的小女儿。「爸爸，这个姐姐的眼睛好漂亮，像水晶球一样清澈。」漂亮的小女孩学着她爸爸为我献上一束花。顾禹白笑了笑：「我女儿都叫你姐姐了，姜乐同学，你可真占大便宜了。」我龇牙咧嘴：「哼，你辈分突然变大，是你占我便宜了！」顾禹白自然听不到，他在我墓碑前站了好一会。然后抱着小姑娘走了。一阵风吹过，鹅黄的小雏菊被吹散一枝。我知道，等到有一天顾禹白也忘记了我，就是我要离开的日子了。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