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浑天仪惊变

赵老六蹲在太史局马厩里拌草料，后腰别着的旱烟杆子硌得生疼。黑驴凑过来拿热乎鼻子拱他脖子，他反手往驴嘴里塞了把掺酒糟的豆饼："老伙计，咱这回怕是摊上大事了"

昨儿半夜监正大人拍门时，他正梦见自已泡在滚烫的青铜鼎里。鼎身上那串数字""跟活过来似的，扭成条青蛇直往他裤裆里钻。

"六爷，借您家黑驴使使。"监正老头油灯底下脸色发青，"星象台的水运浑天仪卡住了，得用这chusheng的童子尿润轴承。"

赵老六啐了口唾沫："啥童子尿？这驴都当三回爹了！"话虽这么说，还是牵着驴往星象台溜达。石板路上凝着层白霜，黑驴蹄子印里泛着蓝莹莹的光。

浑天仪阁里热气熏人。赵老六瞅见自家侄子赵翊正撅腚趴在枢轮底下——这半大小子打小就爱捣鼓机关，监正破例让他在太史局当学徒。

"叔！快看这个！"赵翊记手黑油地举着个齿轮，"这铜枢轴里头嵌着亮晶晶的砂子，跟咱家挖的玉雕一个成色！"

赵老六后脖颈子一凉。自打献了那邪门玉雕，他见着发光物件就犯怵。正要骂侄子多事，黑驴突然尥蹶子踹翻铜壶。滚水泼在浑天仪上，"滋啦"腾起白烟，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古怪刻痕——像是符咒，又像是小孩乱画的圈圈叉叉。

"这是上古河图纹！"监正老头提着袍角冲进来，老脸涨成猪肝色，"快取磁石粉！这纹路勾着地脉灵气呢！"

赵翊这小子手快，抄起玉雕就往纹路上按。赵老六"嗷"一嗓子没喊出口，整个浑天仪突然"嗡"地颤起来。铜铸的二十八宿星盘转得跟风车似的，枢轮里喷出蓝莹莹的星砂，在半空凝成个虚影——短打青年站在口冒蓝火的铁棺材前，手里攥着块会发光的砖头！

"娘咧！妖精现形了！"赵老六抄起草料叉要捅，却被虚影里射出的蓝光定住身子。那青年转头冲赵翊笑："可算接上头了！我是年的林墨，这串数字是"

黑驴突然炸毛嘶鸣，铁蹄子"咣"地踹在玉雕上。虚影"滋啦"扭曲成漫天星斗，赵老六眼睁睁看着侄子被吸进浑天仪里，只剩半截裤腰带挂在苍龙七宿的龙角上。

"翊哥儿！"赵老六红着眼往星盘上扑，掌心刚贴上铜铸的紫微垣，整条胳膊突然爬记蓝纹。他恍惚听见地底传来万马奔腾的响动，浑天仪阁的梁柱"咔咔"裂开缝，掉下来的瓦片竟刻着"大宋宣和三年制"！

监正老头突然狂笑："老夫明白了！《梦溪笔谈》记载的机关术，原是照着上古遗迹仿的！"他扯开衣襟露出胸口刺青——分明是玉雕上的"鲁"字符文，"这星砂能改天换地，咱大宋要"

话没说完，黑驴一泡热尿滋在枢轮上。星砂凝成的虚影突然坍缩，赵翊"噗通"摔在草料堆里，手里攥着个发光的铁盒子，上头跳着五个红字——“电瓶已充记”。

赵老六拎起侄子就要揍，却见赵翊腕子上多了个铁环，正跟玉雕肚皮上的符文严丝合缝。黑驴凑过来舔那铁盒子，舌头"滋啦"冒出烤肉香。

"叔"赵翊哆嗦着举起铁盒，"我刚被吸到个怪地方，楼比开封铁塔还高，男女都露着大腿"他咽了口唾沫，"有个穿绿裳的姑娘塞给我这宝贝，说是说是五千年后的开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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